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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完全無法彌補的悔恨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王建煊

家母今年98歲,身體一天不如一天,現在上下床要人抱,大小便要人處理,吃飯一口一口餵經過果汁機打爛的食物,毫無胃口,常常拒食,意識還有一點,來電時還可以叫出我們的名字,多數時間頭低低的閉著眼睛,偶而還會說出一句:「我怎麼辦呀!」

現在我們陪在她身邊,已經沒有太大意義。想到二、三年前,他還有喜怒哀樂,經人攙扶可以慢慢散步。四、五年前還能與我們聊聊往事,但是我並沒有珍惜這段快逝的時光,好好陪陪母親。

六、七年前我約有四年春節人在大陸,因為工作同仁返台過年,我和太太蘇老師留守辦公室,這對同仁來說固是愛心,但母親在台灣,不也盼望兒媳回來過年嗎?
母親愛她的孩子,對此從未發怨言,但現在想起來,我真希望當時母親有怨言,使我這個不孝的兒子,醒醒腦袋。

在那個時候,母親只是年紀大一點,其他一切正常。母親與弟住在我家附近。每次我去看她時,都像蜻蜓點水,逗留時間不長。離開時母親會看著我下階梯,不停的跟我揮手,然後母親會跑到陽台上再跟我揮手道別,直到不再見我的身影為止。
母親多麼想跟兒子多聚一下,但是這個混蛋兒子,就是不知道與母親相聚的日子不多了,而加以珍惜。

想到這些虧欠的往事,我的眼淚不停的流。但是流再多的眼淚,也無法彌補這些於萬一,這是完完全全無法彌補的悔恨。盼望天下為人子女者,一定要切記,切記,不要像我一樣,有個完全無法彌補的悔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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